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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绵绵】

                云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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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性的猎物

  引语:在那个人妖颠倒的年代,居然连疯子都会有性的骚动。

  大家都叫他「猎手」,从小叫到大,一直就这么叫下来的,究其原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有人就在猜测:也许是他那双眼睛多少还有些犀利,从小便具备猎人的气质?或许是他的老婆在他威猛的性的调教之下,倒真的象是一个「猎物」,很顺从于他的指令?……猜测种种,但唯一有一点便是不争的事实:他年青的时候确实很喜欢打猎,而且屡有收获,只是有一件事情使他突然收了猎。
  那件事情几十年来回忆着,始终都令他刻骨铭心,而且是挥之不去,吸之即来……

  那是一九七三年,文革期间,猎手那年二十五岁,光棍一条,正是血气方刚。在那个对性的强烈压抑,强烈扭曲的年代,猎手爱上了打猎,常常痴迷于在荒郊野外收获猎物,尤其是在收获到母猎物,唤起兴趣时,他甚至于还要兴致勃勃地与母猎物来一番「钻研」!

  这样一来,摆上餐桌的母猎物甚至于还会让他感觉到有无比的快感。这种感觉现代人看来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嗤之以鼻,甚至于现在让将近六十的猎手本人看来都有些不可理喻。现在的猎手,年龄虽已老迈,但自身的那枝「金枪」却雄风依旧,依然不倒,他为此常常自豪,有时也觉得这也许正要拜壮年时期的那些「饥渴」所赐。

  那一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正赶上生产队里难得的农闲,猎手便端起猎枪,上山狩猎。记得那一天他运气不错的,居然一上山便遇上了麂子,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母麂子。他一枪便击中了母麂子的后背。麂子翻滚了一下后立足跌跌撞撞奔逃,猎手当然拔足狂追,追出五十来米,猎物「嗖」地一下,突然在一堆草丛里消失了。

  猎手拨开草丛,发现了一个洞口,那个洞口较大,可以容得下四、五个人齐头并进,猎手端着枪,慢慢进入,顺着洞摸索着跟了有二十来米,发现前面有些微光,走到近前,才知道已经到了洞尾。

  那个洞尾象个不错的厅堂,有十多平方米那么大,洞顶好几处都有较宽的岩石裂缝,这就给洞里带来了不错的阳光与雨露。猎手一眼就瞧见了他的猎物——那只母麂子此时正躺在洞的一角,喘着气,奄奄一息。

  可是,突然间,令猎手更为心动的事情发生了:在离母麂子大约相距三米的旁边,猎手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正坐在一堆稻草上,用惊悸的眼神看着猎手这个不速之客。

  观察了一会儿,猎手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女人(哇,女人!),是个疯女人。虽然她的头发还有些零乱,但给猎手的整体感觉还是挺爱干净的,首先表现为皮肤还能够看到「底色」,其次是衣服的肮脏程度也还不是很糟糕。

  此时此刻,压抑着的那种对性的强烈的渴望在猎手心中一下子便很自然地得到了激发,那个疯女人在他面前的那种畏惧,那种惊恐使他变得尤为亢奋。猎手的眼神开始在疯女人身上肆意地游移,且逐渐地变成了一种大胆的「调戏」。在他眼中,她无疑成了上天赐予他的最佳的「猎物」!

  此刻,这个「猎物」双乳高耸(天哪,真是很难得的双乳高耸),并且随着她的喘息,「酥胸」正「波浪起伏」,这在猎手的眼中,也很自然地演变成了一道动人的曲线!

  猎手压抑着冲动,一步步走向「猎物」,在他的脑中,真正的猎物——那只可怜的母麂子已经全然不顾了。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便会给「猎物」带来多一份的惊恐,那道可爱的「曲线」便会更加加剧,这几乎也成了一种良性循环,猎手很喜欢这种循环,他的步伐渐渐地加快,很象是一种磁场的相吸。走近到离「猎物」只有二、三米远了,「猎物」开始「呀呀」地叫了,这在猎手的耳中又仿佛是注进了听觉上的刺激,很象是在听着对方的呻吟!

  猎手耐不住了,丢下枪,一下子就抓住了「猎物」的双臂了。「猎物」叫得更加夸张,可是惊恐已让她无力反抗,她的脸涨成了酱红色,但在猎手的眼中,却宛如一朵粉色桃花,格外妖艳,妩媚动人,撩人心魄。猎手一下子就伏了上去,狠狠地将「猎物」拦腰抱住。

  「猎物」挣扎了几下后,也许是明白到了猎手并无「恶意」,全身开始变得酥软,甚至于有些顺从,她不再反抗,也不再狂叫,有的只是更加粗重的喘息。
  猎手此刻简直是爱死身子底下的这个女人了,这个可爱的女人马上就可以满足于他的强烈的饥渴了!这种已萌动许久的性的冲动让他变得神勇无比,他格外大胆了。

  猎手顺着「传说中的步骤」,开始实践着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亲嘴」。
  两唇立刻相触,带给猎手无比的快感,感觉到「猎物」居然也是十分的愉悦。猎手的心中唱起了欢歌,此刻无比感激身子底下的「肉肉」、「亲亲」、「宝宝」。于是,他们开始深入探究,猎手将舌试探着伸入「猎物」的嘴中,寻找那种触电的震撼。「猎物」也很配合地将舌探过来,于是两只渴望的舌便迅速搅扰,缠绵无比。他们双方居然都已无师自通,跟着感觉走,体验着这种神奇的快感。
  猎手简直要晕死了,他的身子在发着颤,他的下体的那家伙好夸张,好硬好硬,简直要涨破自己的裤裆,奋勇而出了。

  他强忍住饥渴,腾出手来,要解「猎物」的衣衫。因为此刻他的胸早已捱不住「猎物」两只硕大乳房对顶的「诱惑」,很有些急不可耐了。

  可以说是连拉带扯,他将「猎物」的上衣除了个精光,他的动作疯狂得让自己都感到害怕。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他看到了「猎物」的胸罩了,好刺激哦,这个可爱的「肉肉」居然还会戴这玩意儿?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很少有婆娘能这么讲究的!带着兴奋,猎手使命地压迫着「猎物」,下面那家伙同时也很要命地顶上去,他简直有些来不及脱自己的衣服了,他甚至于恨不得就这样将自己的那东西隔着衣服顶入到对方那「山洞」里去。

  到底还是渴望,他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所有的衣物飞快除去,让自己的衣物在山洞里任意飞曳,他裸着身,不停地用自己的肌体磨擦着「猎物」,死命地啃着「猎物」,近乎于疯狂。

  「猎物」在这种强大的攻势之下,变得柔弱无比,也好兴奋地回应着,很夸张很夸张地呻吟着。「猎物」居然也试图学着猎手的样子,想要迅速解去自己的衣裤,但尝试了几次之后,终因疲软而未获成功。

  猎手于是更加喜爱「猎物」,他感觉到「猎物」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是上天安排的最棒的尢物!对这个尢物,他绝对要深入「钻研」了,他绝对要享受那种造物主赐予的快乐了!他要……他不再想了,猎手用力一把抓住「猎物」的胸罩,猛地扯了下来。

  但是,天哪,接下来的情景让猎手目瞪口呆:随着胸罩的拉断,隐藏在胸罩下的一对「乳房」居然会滚滚而下。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乳房,分明是两只大大的野果子!

  猎手还有些不甘心,伸手探到「猎物」的下面去摸,不出所料,摸到的是硬梆梆的与自己一样的「那一条」。

  「啊?……」

  「呸!」

              第二章承包政府

  如果说1973年的猎手在性方面神勇无比的话,那么,1983年的猎手可以说是在勇气方面神勇无比了。年轻的猎手碰上了好年景,1978年碰上全国大包干,猎手正值壮年,是一把种田的好手,头脑又往往能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事儿,所以,天注定就让他发了点小财,成了当时赤卫村的首个万元户。
  之后,随着几年财富与名望的积攒,到1983年,猎手不但坐稳了赤卫村首富的位置,而且知名度扶摇直上,已经经常性地挂到了县乡领导的嘴上,成为县里、乡里领导在大会小会上翘大拇指的资本与旁证。在这种大气候中,猎手的勇气与自信便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嗖嗖」地往上蹿。

  勇气一增,活络的脑子里鬼点子就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猎手跑到乡里、跑到县里,找到熟络的乡长,缠上习惯了的县长,放出了惊世骇俗般的豪言壮语,他说:「我尝到了承包的甜头,下一步,我要承包大队部,我要承包村政府了!」
  敢承包政府?这还了得,乡长听了,首先的反应是大大地一愣。乡长本来胆子已经不小了,但让人承包政府的胆子毕竟此刻还没有滋生出来。还没等猎手说出承包的理由,他当时就将头很坚决地摇成了拔浪鼓,而且还很严肃地批评了猎手:「猎手哇,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前无古人的事谁敢去做,想都不要去想!」
  猎手心有不甘,就去找县长,县长比乡长官大了二级,不属同一个档次,胆子自然要比乡长大,性格当然也比乡长要来得老辣,听了猎手的话后,他没有把头进行旋转,而是很耐心地听着猎手要承包政府的理由。

  猎手想承包政府,当然是有理由的。他说,赤卫村是一个贫困村,年年都要给乡里、县里增加包袱,每年的上交国家任务都要拖后腿,要靠村干部拿自己的钱去垫负,长期下来,村干部人心思散、无心思上,村民也是怨声载道。但倘若让他承包村政府,他不但保证完成上交国家任务,每年还要拿出大部分钱来搞农田基础建设,不伸手向财政要一分钱……

  县长听了,不经意间轻轻地点了好几次头,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轻易表态,因为承包政府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是猎手的话语也确实是很有道理,县长按捺住驿动的心,告诉猎手,让他好好考虑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里,县长为这事天天都陷入了沉思,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说句老实话,1983年,那可是一个干劲冲天,豪气万丈的改革年代,一切事物都是蒸蒸日上,一切都在试探、摸索,在那样的一种气候中,思想要求解放解放再解放,人的干劲一天比一天高涨,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
  县长从猎手的豪言里嗅到了改革的味道,也嗅到了政治的味道,这种嗅觉同时也佐证了乡长、县长官职的差距,乡长的官职比县长低二档,在猎手承包政府这件事情上,乡长没有嗅觉,县长可是来足了嗅觉。

  县长觉得这是一个炒作典型、炒作经验、炒作政治的良机。几天后,他立刻招来政府办的奇才谋士,以「可以承包政府」为题,在乡村广泛开展调研。待调研了足够的「理由」后,还专门成立了一套写作班子,洋洋洒洒地完成了一篇几万字的政治调研大作,火速报到市,火速报到了省。

  省、市特别重视,为这事开了好几次领导碰头会。一段时间后,反馈了意见下来:「没有改革就没有出路!可以在局部村『暗地里』搞试点,如果成功,逐步推广;如果失败,就地消化,绝不外传!」

  得到领导支持后,县长有了尚方宝剑,他找到了乡长,一同赶往了猎手家。一路上,乡长羞愧无比,心里一直都在后悔着自己政治勇气的不足。

  见到猎手后,县长抓住猎手的手,拍着猎手的肩,眼里流露出的神采溢满了赞许:「猎手,不错,不错,我们信任你,好好承包,大胆地干吧,干出点名堂来!」

              第三章改朝换代

  接下来的操作繁琐而复杂,涉及到的问题方方面面,但主要的还不外乎于一是原有的村班子要就地解散,二是现有的新班子要就地成立。

  涉及到政权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老班子一听说要解散,乱成了一锅粥,走惯了官步的村领导你要让他重新走出老俵的步伐来,确实需要时间与功夫,而且为完成上缴财政任务,每位村干部垫负的个人金额都数量不菲,绝不是小数目,这笔钱怎么理清?该由谁来偿还?还有就是新的班子成员怎么组成?既然是承包制,还能由政府内定吗?……

  整个赤卫村这些天来也是乱哄哄的,不但是村政府乱,村民的心头也乱,那些天里,就连罩在村民头上的那一方云彩,让村民感觉起来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体统,村民们都在传说着:「天要变了,村里要学美国了,谁有钱就可以做官了。」……

  面对着这些大是大非问题,乡长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他的政治手腕在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在大队部村干部解散会上,乡长表了态,一是号召大家要积极顺应上级改革精神,老班子就地立即解散,毫无二话;二是老班子成员垫负的金额立即责成乡财政所全面理清;三是宣布老班子所垫负资金一律挂在帐上,待「承包政府制」改革试点之后,再行议定偿还之事宜……

  县长也参加了大队部老班子解散干部会,听了乡长的话,他颌首赞同。
  乡长都发了话,县长都点了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老的村级班子这点组织纪律性还是有的,纵使有千难万险,老的班子也要就此解散。老的村干部们虽然都存有怨言,也只能留在心底了。

  在大队新的村级班子组成会上,就轮到县长表态了,县长的表态很精彩,条条都说到了猎手的心坎上,第一条说的是既然是承包,组织权就要全部交到猎手的手中,为配合改革的进程,新的村级班子人选将全部由猎手自行选定;第二条说的是猎手在承包的同时,必须履行好承包事宜,要将承包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明确,签订承包合同,履行承包义务。承包合同期限顺应试点期限初步确定为一年,一年之后是否续包视情况再行商定……

  听完县长的话,猎手的巴掌都差点拍烂了。轮到猎手发言了,猎手先说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话,然后也当即表了态,进行了汇报,说新的村级班子成员确定为两个人,一个当然就是猎手本人,另一个就是选定为「三高」。三高是留在村里种田的唯一高中毕业生,有文化,长得虎背熊腰的,一个能顶三个用。

  在职务任命方面,猎手也表了态,说经过反复考虑,村级班子只设村长与治保主任,村长由猎手担任,负责全村生产、财务、计划生育等项事务,另兼本村会计;治保主任由三高担任,负责全村治安稳定等项事务,同时还兼本村出纳。
  末了,猎手还振臂高呼,坚决表态,新的村级班子在任期间,一定要兢兢业业,努力工作,一是绝对保证完成上缴财政任务,二是绝对保证抓好农业生产,三是绝对保证减少违法乱纪……

  有这么精简的村级班子,有这么坚决的承包承诺,县长、乡长除了同意,就再别无二话。

  就这样,猎手与三高走马上任了,当然,之前他们也顺利地与乡里签订了承包合同,签订合同的时候,县长高度重视,至始至终一直都在旁边监督着。签完合同后,县长还一再叮嘱,合同内容绝不能对外公开,属于一级政治机密,就由合同双方秘密保留!所以,至于合同中的具体条款,因为牵涉到政治机密,在此作者也就不能向各位亲爱的读者一一透露,在这一点上,还请大家见谅。

  走马上任的那一天,猎手与三高象模象样地在新的自己的大队部开了第一次新班子成员会。

  坐在宽宽大大的自己的大队部会议室里,三高乐得嘴一直都合不拢,「三高」是他的外号,三高之意,一是学历高。他的学历是高中毕业,在赤卫村,这就是独一无二、无上的了,其价值足以对等于大都市里的博士文凭;二是身材高。他身高1。8米,身强马壮,声音洪亮,走起路来脚下不但带着风,还踩得石板嗵嗵直响;三是「处龄」高。他年龄28岁,是村里未婚青年中最年长的,本来象他这样的条件,绝对算得上是说媒者的首选货色,可是,说也奇怪,磕磕绊绊,多年下来,高不成低不就的,媒婆都踏破了他家的门槛,但新娘子就是不进他家的门。

  每年都有好几次,他的老父亲要无比悲伤地将为他结婚预养的一头壮龄猪杀掉,这都成了老父亲的一种悲伤的习惯了,至于到底杀了多少头这样的猪,他父亲真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至此,日后有史料评价,三高从政的那个时刻,在村里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一个实实在在、彻头彻脑的超级钻石王老五!

  坐在大队部宽敞的会议室里,猎手倒是显得怡然自得,没有半分从政的喜悦,他是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也是一个经得起风雨的人,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倒不是当了官的威风,因为他此刻还没有尝到权力的好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在一年的时间内做好经济文章。一年中,不但要履行好合同承诺的义务,同时还要让自己再一次地发家致富,并由此带动着名气进一步地发起来,最起码,收入绝对不能低于承包农田时的收成,名气绝对不能止步不前。

              第四章税费减免

  在第一次村级新班子成员会上,研究的是经济问题。猎手拿出承包村政府合同,那里有一个数字始终让他刻骨铭心,他指给三高看,那个数字就是一年要上缴给乡里的任务,高达二十万元,那个数字让三高吓得变了脸色。

  猎手又拿出村里农田承包的花名册来,与三高一同挨个地算起了全村一年的农田税费预收帐。按照现行的国家政策,摊在每户村民头上的各种税费主要体现为三提留与五统筹,这样逐个地算下去,再加一下总,结果是:全村一年可收进的农田税费帐是大约十五万元。

  看到这个得数,三高又吓得咋了舌头:乖乖,合同订高了,做了亏本买卖了,还差五万多呢,怎么办?

  猎手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早在签承包政府合同之前,他的心里就有了小九九。他安慰三高:「这你不用操心,你的任务只要协助收好这十五万就好了,别的差项都包在我身上了!」

  猎手算的差项都在赤卫村的国有资源上了,赤卫村的毛竹是全乡出了名的,光这一项一年就可收入三至四万元。此外,石矿可是村级老班子忽视了的,猎手早就谋划在心底里了,倘若开发一下,他初略估算,一年下来,不下六万收成。除此之外,全村还有鱼塘、小水库等等,一旦承包出去,每年的收入绝对不菲……

  对这些帐,猎手早就烂熟于胸了。可是现在问题的关键却是这十五万元税费的收缴了。以往老班子欠帐就是欠在这十五万上。再说,承包政府合同里又明确了村民老帐一律挂帐,新的村级领导班子不能收取旧欠。因此,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证十五万的入帐,却是关系到改革成败的关键了。

  猎手与三高挑灯夜战,滤出了赤卫村往年上缴税费的钉子户。赤卫村全村2000多人,近300户人家,上缴税费的钉子户就占了四成以上,四成钉子户中每年上缴税费不足50%的又有二成。而最大的钉子户居然每年只能上缴税费的一成不到,这个全村最大的钉子户就是住在村东头的李寡妇。

  猎手决定首先会会李寡妇,他要敲山震虎,下狠心拔掉这颗改革路上最大的钉子。

  这一天傍晚,他在田间地头找到了还在劳作的李寡妇。李寡妇是怕官的,看到猎手来找她,提前打着招呼说要税费,心里便满满地透着畏惧与羞愧。她的男人死得早,撒手撇下她和女儿,她们娘俩相依为命。田里缺少壮劳力,纵使千辛万苦,年年都还是要落得个歉收的结局。对于这些苦衷,猎手也是清楚的。李寡妇苦苦地哀求着猎手,要求着照顾,要求着减免。

  猎手看着李寡妇哀伤的眼神,心底生出了怜悯。猎手是个特殊人物,他的思想与众不同,如果他一旦内心生出怜悯来,伴随而来的却会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还会带出些爱意来。他对李寡妇有了骚动的念头了。

  俗话话:思路决定行动。顺着这种骚动的念头,他的眼神开始在李寡妇和自己的邪念之前左右游移,漂忽不定。李寡妇八年前就死了丈夫,看得出来,八年里她都从未遭到过男人的「蹂躏」,在猎手的眼里,她倒显得身材是出了奇的好,乳房饱满有力,身段胖瘦适中,脸蛋也有几分的娇娆。

  想着看着,在夜色中,猎手很坏地一笑,眼神逐步地开始肆意地由探索变成了调戏。

  李寡妇很窘迫,读懂了猎手眼神中的内涵。于是,很戏剧性的场面发生了:猎手的眼神一调戏到她的胸,她的双手就忙不迭地护胸,而等到眼神一调戏到胯,她又要将双手惊慌地护胯了,而眼神一旦调戏到脸上时,她就没有办法了,只能低下头来,轻声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哪?」

  猎手趁火打劫,猥琐地说:「除非你和我睡觉」。

  拿人家的手短,欠人家的理短,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凄苦的李寡妇有些软了,她怯生生地问着:「就在这里吗?」

  猎手是个适用主义者,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对,就在这里,就在这田埂上!」
  李寡妇很慌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时值傍晚,劳作的村民都收了工,幸好远近都没人。

  怀着十二分的不乐意,李寡妇解开了衣裤,就这样,天当被,地当床,在淡淡的夜幕中,李寡妇将自己保存了八年之久的身子毫无保留地抵押在了猎手的面前。

  猎手三下五除二,除去衣衫,将自己的裸体飞快地压在了李寡妇的裸体上,他很粗野地啃了李寡妇几口后,轻车熟路,很轻易地就将自己那物件儿插入到了李寡妇那物件儿中去了。

  但是,接下来,各位亲爱的读者,各位可爱的看客,请注意了,奇迹就在此刻发生了:李寡妇那个物件儿自从丈夫死后,已经有八年未用过了,今天一旦使用,就宛如久不开启的屋门一旦打开,瞬间透进了阳光雨露,感觉到特别的温暖,同时,她那久未启用的性冲动也刹那间开放,并且尤如决了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而下,一发而不可收拾。

  在猎手的物件进入到她身体的那一段时间里,李寡妇仿佛进入到了仙境,腾云驾雾,欲死欲仙了。待猎手完事后要离开时,她反过来抓住了猎手的手,脸红得厉害,央求着猎手再来一次「税费减免」。

  猎手的兴致一下子便降到了冰点以下,他拂开李寡妇的手,这个坏蛋全然不顾人民群众的饥渴,他拉着裤子,很气愤地走开,一路上还骂骂咧咧:「他娘的屌,到底是爷玩你,还是你玩爷?!」。说完这句后,猎手还狠狠地往地上吐上一口浓痰:「呸!他娘的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五章性的奴隶

  过了大约十天,李寡妇来找猎手了,经历了那次狂野的「碰撞」,这十天里,李寡妇夜夜失眠,性的冲动有如洪水猛兽,不抑则已,一抑反扬。在半睡半醒之间,李寡妇的意念被整整折磨了十天。李寡妇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她来到大队部,来找猎手了,要求着又一次的「税费减免」。

  大队部里整整齐齐地坐着新的一套村级领导班子成员,李寡妇的到来,相当于新班子的第一次群众接访。

  上次的「税费减免」过程,给猎手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其实他的兴致早已全无,听着李寡妇的话中有话,猎手把手一挥:「减免了一次,已经是很不简单了,还想第二次、第三次,那可不行!」

  李寡妇喃喃自语:「再减免一次嘛,实在是困难嘛。」

  「困难也不行,人家会学样的。」

  「就一次嘛,就一次嘛。」

  听着李寡妇说得越来越离谱,猎手心里有些没底了,他将头转向了三高:「要不,三高你给她看看,能不能减免一下?」

  三高有些诚惶诚恐:「你都不能减免,我更不能减免了。」

  猎手欣赏般地点点头。但转而面对着李寡妇的性压抑,他看出了矛盾的苗头,无奈之中,他只有进一步启发着三高:「你去了解一下她的实际困难嘛,如果真有这么困难,再进行适当的税费减免也是可以的,互帮互助嘛!」

  三高还是没有领悟过来,他反过来还提醒着猎手:「给她减免了,上交财政任务,到时候垫的钱可是我们的。」

  猎手耐着性子,继续启发着三高:「不要紧,你跟李寡妇好好商量商量,适当地减免一下,你办事,我放心。减得她舒服,你也舒服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高当然必须要答应了,作为新班子的一份子,这点组织纪律性还是要有的,工作做得通做不通那是后话,现在的关键是接受工作任务的态度要端正。三高从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问着李寡妇:「那你说说看,怎么减免呢?」

  李寡妇老大不乐意,嘟哝着:「我要村长减,又不要你减。」

  猎手站起身来,把手一挥:「谁减免都是一样,都是帮助你解决问题!」。他让着位给三高,临走时,他还不忘记反复叮嘱着三高:「一定要减免到位,以后每次减免你都要向我汇报,都要记住认真记帐,一笔都不能漏记。」

  猎手走出大队部,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可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三高就来找猎手汇报工作了。

  还没等跨进猎手家的门,三高就在大声嚷嚷:「减不了啦,减不了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减,我更减不了啦。」

  猎手挥手让他坐下来,叫他平静一下心态,询问着三高事情的经过。

  三高一脸的无奈与委曲:「我问她有什么困难?她说家里没有了男人,一亩二分田没人作;我说你自己也可以作呀,只要勤快一点,一样也作得好。她说没有男人就是不行;这个疯婆子!我又说那你说我怎么减免?她老半天吱吱唔唔不说话,脸还气得通红。这个刁民!我耐着性子叫她不要太激动,还好心好意倒了水给她喝,可是,启发了半天,她还是说不出怎么个减免法。唉,思想工作难做啊!」

  猎手心里偷着乐,但脸上却假假地满是严肃:「你以为村干部这么好当啊,困难大着呢,思想工作要慢慢做,一次做不通做二次,二次做不通做三次,一直做到通了为止。」

  三高可是一肚子的苦水:「她不说怎么减,我怎么减得下来?」

  猎手拍拍三高的肩,帮着出主意:「今天你就不要去找她了,等她下次来要求减免的时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门锁上,两个人都静下心来,慢慢地开导,工作就做得通了!」

  看着三高闷着头不吱声,猎手又说了:「李寡妇打早就没了男人,苦着哪,作为村民的父母官,我们要多关心她,多体谅她,她有什么要求要满足她,她要税费减免,就放心地去减,一次一次去减,直到减得她满意为止!」

  猎手都表了这样的态了,三高没有了后顾之忧,思想疙瘩解开了,他暗暗寻思着下次一定要安安静静地为人民群众减免好这次税费。

  李寡妇第二次来大队部要求减免税费又是在三天之后。那三天里,她头脑中一刻也没有闲下来,时时刻刻都在做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头脑中都在冲突着「矛盾三方」:矛盾一方是死去的丈夫,在丈夫那方,明晃晃地摆着一尊惹眼的贞节牌坊;矛盾二方是猎手,在这方,高高挂着的就是国徽了;矛盾三方是三高,在这一方里,演变成的是一头雄性的野鹿,野鹿那物件儿无比的健壮,炫得李寡妇眼花瞭乱,炫得她的心中滋生出几头野兔,乱蹦乱跳,跳得她春心乱动,花枝乱颤。

  三天之中,第一天是矛盾一方占了上风,那一天里贞节牌坊高高挂起,肃穆而又庄严;第二天却是矛盾二方占了上风,有了上次与猎手的野合,贞节牌坊在第二天刹那间便被击得粉碎,片甲不留,第二天里,国徽一下子变得光辉灿烂,耀眼夺目;可到了第三天,出人意料地矛盾三方却雄居了上风,那头雄性的野鹿撒开蹄子,把国徽踩得稀巴烂,踩得一塌糊涂。野鹿昂着骄傲的头颅,在李寡妇半梦半醒的头脑中,充满阳刚地从她骚动的心头走过、踏过、跨过……

  三天后,李寡妇拿定主意了,这一次来到大队部,她就点着名,直接找了三高。

  猎手见到李寡妇的转变,心里有些劫喜,他忙着让位给三高,并反复叮嘱着三高:找个安静的地方,锁上门,好好与李寡妇减免减免。

  叮嘱完后,他心中唱着欢歌,迫不及待地从大队部退出身来,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胜利者,俨然高奏凯歌胜利回营的将军。

              第六章疯狂减免

  第二天,猎手才看到三高。见到三高时,三高居然还躲躲闪闪的,高高大大的个子好象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似的。看到这种情形,猎手心中便有底了,他估摸着十有八九昨天的「税费减免」应该会是成功收兵了。

  二位班子成员坐下来后,猎手问三高:「昨天工作做得怎么样?减下来了吗?」
  三高还有些无地自容:「嘿嘿,减下来了,减下来了。」

  「工作做了多久?」

  「嘿嘿,不久不久,不到一个小时。」

  猎手点点头:「税费减了几次?」

  三高老老实实地汇报:「减了二次,第一次就几分钟,第二次长点,有十几二十分钟。」

  「人民群众满意吗?」

  「满意满意!」

  「你满意吗?」

  「咳咳,满意满意!」

  猎手笑了,拉着椅子靠坐到了三高旁边,亲热地拍着三高宽厚的肩:「我就是为了锻炼你的人生经验才让你去减免的,我就是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才让你去减免的,新的班子嘛,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哦。」

  三高感激得五体投地:「感谢组织上关心,感谢领导关心,今后有用得上兄弟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猎手将手一挥,大度地说:「小恩小惠,不足挂齿,今后倘若人民群众还来要求帮扶,我还会关照你的。不过,每次帮扶你可得记着及时向我汇报情况,我作为村里兼职会计,同时还肩负有记帐的义务,今后每一次的帮扶,每一次的减免,你都得及时按规定实行报帐,我也好将帮扶、减免金额记上去,维护好财经纪律嘛。」

  「是是是,对对对!」

  「以后的税费减免,以每次减免算作5元的标准记入帐中!」

  说完,猎手从抽屉里拿出了帐本,慎重其事地在李寡妇上交税费栏目帐上减去了10元,并认真记载了减免的时间、减免人以及减免次数等相关事项。
  猎手对这次「税费减免」处理工作可以说是相当的满意,在他的心目中,这一次的减免,可以说是充分体现了新的班子成员间的团结与精诚合作,通过班子的互相努力,崭新的赤卫村级班子前景无比广阔,正逐渐建设成为一个坚强的「战斗堡垒」!

  但是,之后的一个月,事情的发展却令猎手怎么也乐观不起来了。这一个月,简直成了三高与李寡妇的「温柔之月」,这一对骚男骚女,一个锅要补,一个要补锅,干柴碰上烈火,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她)们狂野得有些恬不知耻,其程度简直要让人神共愤。

  期间,三高对猎手的税费减免汇报工作一次比一次大胆,一次比一次的厚颜无耻,据精确统计,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三高共找猎手汇报了整整13次与李寡妇的「税费减免」经历,共为李寡妇减免税费达21次之多,减免金额高达人民币105元。

  乖乖,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将李寡妇全年应交的税费减免得所剩无几,这还了得。

  其实,说句老实话,猎手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即使是将李寡妇的税费减免到零,也不会达到要令富有的猎手心疼的程度,真正令他心疼的,是三高与李寡妇的那种「疯狂」,他(她)们的疯狂侧面的倒是又激起了猎手的邪念了!按捺不住心魔的蠢蠢欲动,猎手觉得有必要要找三高好好谈一次了。

  这一天,二位村级班子成员坐下来,召开了第一次民主生活会。

  在会上,猎手批评了三高:「作为村级班子的一员,作为全体村民的父母官,三高,在这一个月之前,为了维护班子团结,你牺牲了自己,接手了棘手的税费减免工作,但是,一个月时间里,你的思想却从正面的一端走向了反面的一端,你滥用职权,在税费减免工作中,完全冲昏了头脑,无休止地进行减免,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班子的团结,败坏了新班子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美好印象。作为一村之长,我觉得有必要要提醒你,有必要要帮助你端正思想认识,尽快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面对批评,一向老实听话的三高却一反常态,居然有些不服气:「这个批评我不能完全接受。当初,要我去做工作的是你,现在,做好了工作反过来批评的也是你。你不知道李寡妇的工作真是难做。首先,她先要的是你帮她减免,是你自己不肯帮她,后来为了使她同意让我帮她减免,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其次,减免的过程也是相当的艰难,每次减免都要搞得我满身大汗,就象洗了一个澡一样,全身上下都没有一根干纱。为了村里的工作,可以说费掉了我好多的时间与精力,我尽心了……」

  听着三高滔滔不绝的阐述,猎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在高大的下属面前,他有些原形毕露,醋意十足了:「那你说,你每次减免税费,减得这么频繁,是否还考虑了班子整体利益?是否还考虑到了班子内部团结?」

  谁知三高丝毫不领情,醋味反比猎手还强十分:「帮助人民群众解决问题我还有什么错?人民群众的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水深火热呢,如果我不去解决,你又不去解决,到时候人民群众告到上面去,受损害的就是班子了,还谈什么班子团结?我正是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才这么做的!」

  猎手气得喃喃自语:「你小子这是被李寡妇迷昏了头了,她娘的屌!」
  三高此刻却表现出了为保卫爱情的一身懔然正气:「我喜欢为她减免税费,我喜欢帮助她解决困难,请组织上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我真的没有错!」

  一时间,猎手被三高的正气彻底地压倒,仅存的对李寡妇的一丝不舍此刻也荡然无存了。沉默了半天,他的头脑逐渐地清醒,组织能力重新显现,他挥挥手,以权宜之计作着让步:「算了,算了,团结为重,团结为重,只要你今后努力工作,在李寡妇税费减免的事情上,我可以让步,我也不再干涉。」

  三高既在爱情保卫战中占得了上风,他也会自找台阶下,他立即俯首称臣:「只要这个事你支持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在今后工作上,我肯定会鞍前马后,死心塌地,努力工作,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就这样,在新的村级班子民主生活会上,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二位「高端」的针锋相对的「对决」,这次对决的结果是以猎手掩旗息鼓、以三高为保卫爱情大获全胜而告终。

  其实,后来有史家评定:三高获胜的真正根源其实不在于三高的「坚贞」,而在于猎手根深蒂固的坚强的组织纪律性,为了维护好新班子的团结,猎手可谓是舍了小家,顾了大家,牺牲了一已之利,照顾了班子发展之益。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猎手堪称楷模!

              第七章权色奴役

  改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猎手承包政府的时间就过了一个季度。猎手是从83年4月份开始承包的,所以,一个季度后,就到了1983年的7月初了。

  承包的第一个季度里,工作做得较为顺利,经过新的村级班子的精诚合作,这一个季度的上交财政任务实现了赤卫村历史性的突破,一分不差地按时足额上交,得到了县里、乡里的一致首肯,并由此更加坚定了县里、乡里改革的信心与决心。

  在圆满完成季度交帐的同时,新的村级经济也是节节攀升,不但保证了二位村干部参照县长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集体经济在支出的同时,破天荒地还节余了一万元。

  经济运转成功的原因猎手分析了一下,认为主要得归功于三高的努力,在上次班子内部「高端对决」中,猎手的策略性让步极大地迸发了三高的工作热情,在季度税费征收工作中,三高格外地卖力,充当了工作的主力军,他高大的身躯立在威严的村长后面,不但增加了猎手征收税费的无穷豪气与霸气,而且其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也要令鬼神畏惧三分,令村民胆战心惊。

  上交税费本来就是村民应尽的义务,现在加上新班子的威猛的征收气势,有经济能力的村民就失去了从前玩笑与试探拖欠的信心与勇气,纷纷乖乖上缴国库;没有经济能力的村民从此也积极配合新班子征缴,或借或挪,配合着完成各自的任务。

  在这种大好形势之下,赤卫村1983年4月份之后的几个季度里,除去李寡妇的「特殊减免」外,整个税费征收工作是势如破竹,形势一片大好。那一段时间里,县长大会小会上都要不点名地提一提改革的好处、承包的好处,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市场经济带来的好处,只是在当时,「市场经济」这个概念还没有在县长那里被发明出来,只是模糊地扎根在了县长的头脑的一角而已。

  在做好经济文章的同时,有头脑的猎手时刻也没忘记他的承包诺言,承包诺言里,他还提到要拿出钱来抓好农业生产,抓好农田基础建设。而当前,农田基础建设的重中之重就是维系着赤卫村民生活及农田灌溉用水的二级土坝水库。
  水库长年失修,老班子往年根本无能力维护,只要不出事,年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但是,精明过人的猎手绝对不会放手不管,因为他知道水库问题是一个民心工程,也是一个火山工程,如果不去解决,出了问题死了人谁也担当不起。

  目前,汛期将至,二级土坝水库的维修加固工作必须要摆上重要的议事日程了,猎手与三高一合计,决计将它列为了村里近期非抓不可的头等大事。

  怎么个维修法?两人合计着,当然省钱又省事的最好办法无非就是摊派义务工,就是由各家各户分别摊派一名义务工,组成一支壮劳力队伍,集中一段时间,到土坝上重点处理险情渗漏,加固维修,确保安全。

  班子决议一定,猎手与三高立即召开了村民大会,在大会上,猎手一号召修坝,马上就引来了村民的一呼百应。村民看着岌岌可危的土坝,早就将心口吊到了嗓子眼上,早就盼着去维修了。现在新班子的英明决策一出,自然带来了掌声一片,村民们都积极响应,每家每户纷纷报出壮劳力来,坚决敲响了决战土坝的前奏曲。

  收集完义务工名单,待村民散会后,猎手与三高立马召开了班子会,在班子会上,猎手在开心之余,皱了二下眉头,皱这二下眉头是因为全村还有二户村民提供不出壮劳力来。第一户当然就是李寡妇了。

  李寡妇早就没了男人,哪来的壮劳力?怎么办?三高又出着馊主意,说是不是又减免一下?猎手说这怎么行,总减免别的村民会有意见的,再说,这也是尽义务,义务怎么能减免?三高沉默无语。

  猎手出了一个主意:「三高,要不,你去抵一下工,替李寡妇抵了这个义务工,这样,一方面做给村民看,让村级班子扶助困难户,可以得民心,二方面也切实解决了李寡妇的困难,别人也无二话可说,可谓是两全其美。」说得三高连连点头,由衷地称赞着说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让猎手皱第二下眉头的是村里的小燕一家。小燕一家四口,父亲杨老汉长年卧病在床,母亲身体状况也不乐观,平时能完成税费任务,全靠的是小燕与妹妹小玲起早摸黑的辛勤劳作。

  小燕年方二十,是村里的「头一枝花」,她早年高中未毕业,因家里贫穷,缴不起学费,便辍了学,维持家中生计;妹妹年方十六,前一年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帮着劳动。小燕一家也等于是没有了男劳力,而维修土坝水库的重活是非男人莫属的活,女劳力可干不了,可不是单纯靠起早摸黑就能够赶做得出来的。
  怎么办呢?三高开玩笑说:「要不,村长你去抵这个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三高无意识中开出来的玩笑没想到中了猎手的下怀了,猎手口里说着瞎扯瞎扯,心中却开始打起主意来了。班子会后,他叫三高回家的时候顺便去将小燕叫过来,他要好好地与小燕谈谈。

  婷婷玉立的小燕一走进大队部,就将本已翻江倒海的猎手的心搅得七荤八素。二人坐下来后,猎手象模象样地拿出全村义务工花名单,指给小燕看,说:「维修二级土坝水库是全村的大事,你看,就你家与李寡妇家派不出义务工来,这可怎么办?」

  见小燕没有吱声,猎手又说了:「李寡妇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了男人,比你家苦多了,她家派不出劳力别人也不会多嘴,你家派不出劳力别人就要学样了。」
  小燕可是个直性子的姑娘,她将长辫子一甩,说:「要不,只有我自己去了?」
  猎手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怜惜:「你一个姑娘家的,做这种事怎么行?会把身子骨搞坏的,不行不行。」

  小燕又出着主意:「要不然,我和妹妹小玲两个一齐去,人家每户出一个男劳力,我家出两个女劳力,这样别人就不会多嘴了。」

  猎手还是摇着头:「不行,让你们两个女孩子去做这种事,我可不想让村里人戳我脊梁骨,骂我虐待妇女儿童!」

  小燕一脸的无奈:「哪怎么办呢?」

  猎手拉着椅子紧挨着坐到了小燕的身边,神秘地与小燕说着:「悄悄话」:「办法还是有的,比如说人家李寡妇,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家派不出工,可她点着名要别人为她抵工,替她出工,这样也是好的。你想,人家这么困难都想着办法出了工,别人还有什么话说?!」

  猎手坐在小燕的身旁,他闻到了从小燕身上散发出来的自自然然的少女的清香,这种香气让他陶醉得很想骂「她娘的屌」,但他还是忍住了冲动,将嘴巴凑近到了小燕的耳朵根,继续说着悄悄话:「你知道李寡妇点名要谁替她出工吗?你想都想不到,是三高!」

  待字闺中的一枝花小燕很不喜欢猎手的这种「热乎劲」,她几次都将身体向着猎手的反方向挪着,可每挪动一次,带来的恶果却是让猎手更为得寸进尺,就象是磁与铁,拉开距离稍长,吸引的力量就会越重。这下,猎手干脆将小燕的手也握上了,他亲切地将小燕的手拉入自己手中,亲热地用自己的双手抚摸着、有节奏地拍打着:「其实,你也可以学李寡妇呀,你也可以请帮工呀,我都可以做你的帮工……」

  小燕这才彻底地明白了猎手的用意,彻底看清了他的嘴脸。她的一张脸儿涨得通红,她用力拂开猎手的手,象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对着惊愕的猎手,咬牙切齿地丢下了一句话,那句话让猎手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这个衣冠禽兽!」

  猎手的文化程度不太高,对这句话理解得不太透彻,但从小燕的表情中,他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小燕如风般地逃离了「现场」后,猎手追了出去,但为时已晚,只远远地瞧见小燕的长辫子在大队部的墙角边一甩,便无了踪影。

  当时,正是傍晚时分,夜幕逐渐降临,在浅浅的天色当中,猎手呆立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实在是想不通,强权之下的羔羊竟然也会如此的桀骜不驯。他口中喃喃自语:「造反啦,造反啦!她娘的屌!」

  待回过神来,他聪明的头脑马上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作出了英明的抉择。他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三高家,拉上三高,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小燕家,准备着要召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斗争」。

  猎手与三高赶到小燕家时,无比悲伤的小燕全家正哭成了一团,听着猎手恶霸般的敲门与嚎叫声,全家心惊胆战,杨老汉迅速地将小燕推开,口里念叨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慌忙地安排着小燕赶快藏到猪舍里去避难。待小燕藏好了,这才心惊肉跳地摸索着去开门。

  门一开,闯进来的二位「凶神恶煞」立刻脏话连篇:「她娘的屌,把那个抗旨不遵的害群之马给老子叫出来,把那个胆敢破坏修坝大业的反革命份子给老子揪出来!」

  杨老汉一家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小燕呀,她没有回来啊,都不晓得死哪去了。」

  猎手继续破口大骂:「不要脸的东西,胆敢骂老子,老子一枪毙了她!」
  三高也凶狠地帮腔:「叫派出所把这个顽劣分子抓起来,关她几天禁闭,看她还老实不老实?」

  猎手和三高坚决不相信杨老汉的话,挨着个地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着小燕的踪影。

  躲在猪舍的小燕听着两个「土匪」的鬼叫,早已吓得抖成了一团,听着说要搜房,知道家里再也不能呆了,她挣扎着摸黑从猪舍烂着的围栏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家门,趁着夜色,跌跌撞撞地往县里跑。

  这边,猎手与三高将杨老汉一家搜了个底朝天,结果连小燕的一根毛都没搜到,他们骂骂咧咧着离开了杨老汉家。后来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出其不意地对杨老汉家又进行了一次突击性扫荡,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才死了心,各自回家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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